陈余今日所言,句句都是心底藏了许久的想法,扶苏确实觉得当下徭役过重、百姓疲敝,该体恤民生。
但他清楚眼下时机太过微妙。
恰逢蒙恬凯旋、举国庆贺的庆功宴前夕,满朝文武皆在论功贺喜,陈余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奏减徭免税,难免会显得太过突兀,甚至像是在否定陛下多年的国策。
父皇会如何想?
会不会觉得是他心存不满、借门人之口,公然在朝堂之上顶撞君父、非议朝政?
扶苏心口微微发沉,周身气氛瞬间紧绷。
御座之上,嬴政的目光缓缓从陈余身上挪开,沉沉落定在扶苏身上。
帝王脸上无怒无喜,神色平静得让人猜不透心思,可那道目光却厚重无比,如同一座巍峨大山,沉沉压在扶苏身上,让他浑身倍感压力。
“扶苏。”嬴政平淡开口,听不出半分情绪。
“这位陈大夫,是你的门下之人?”
扶苏连忙快步出列,躬身拱手,心跳不由得加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回父皇,陈余确为儿臣门客。但今日上奏之事,儿臣并未......”
“他说的这些话,是你的意思?”
一瞬间,所有朝臣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扶苏身上,不敢出声。
扶苏深吸一口气,想到昨夜女儿说的话,抬头坦然迎上嬴政的目光,音色平稳笃定:“回父皇,陈余所言体恤万民、轻徭薄赋之论,确实是儿臣心中所想,臣儿亦认同此举利国利民,但——”
“今日朝堂上奏,确是陈余自作主张,儿臣从未授意。”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神色新奇地悄悄打量大公子。
哟,难得啊。
大公子终于长嘴了。
“......”
嬴政静静注视着他,说道:“轻徭薄赋,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的善事。”
“如今国库尚不充盈,北疆驻军常年需粮草军需供养,四方维稳亦需钱财人力,你口中的减免徭役、体恤百姓,拿什么去支撑?”
话音落下,他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沉声定论:“此事,容后再议。”
说罢,始皇起身转身。
一旁内侍立刻扬声高喝:“退朝——!”
百官纷纷躬身行礼,依照次序鱼贯退出大殿。
陈余混在朝臣人流之中,面色坦然平静,仿佛方才在大殿直谏的人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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