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地响。他把棉帽子的护耳放下来,用一根细麻绳在下巴上扎紧,又整了整领口,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冷得像刀,从嗓子眼一直凉到肺里,火辣辣地疼。他没管,用尽全力把声音从胸膛里挤出来。
“同志们!”他的声音在风雪中飘忽不定,时大时小,像有什么东西在中间劫持着他的嗓门,“今天把大家集合起来,是有重要任务!”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一百多号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那些年轻的脸被北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可他们的眼睛很亮。
刘连长从兜里掏出那张地图,展开,两只手撑着,风吹得纸哗哗响,他把地图贴在胸口,不让风掀走、吹烂。
“林副连长他们在机场西侧发现了鬼子的地下油库和弹药库的图纸!”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嗓子开始发紧,可他不管,“今天,工兵排要开挖!找到入口,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弹药、油料,咱们就不愁了!”
队列里起了一阵骚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攥紧了拳头。那是激动,是希望。这些天被狼群围着,被风雪困着,米汤能照见人影,子弹省着打,取暖的柴火烧光了,人冻得睡不着。现在听说有弹药库和油料库,像在漆黑的夜里忽然看见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