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
他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
天已经亮了。风雪似乎小了一些,可还在下。
孙成才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军大衣披上,让小刘把一排副排长张宝根给叫了过来。
“张副排长,带个一班,准备弹药。今天跟我进甬道。”
张宝根愣了一下:“孙副营长,这事……刘连长知道吗?”
“知道。”孙成才把脸别过去,声音发硬,“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执行命令就是。”
张宝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孙成才那张不容置疑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相信孙成才的话!连长已经明确宣布剥夺了孙成才的军事指挥权,怎么可能又允许他带队进甬道?
孙成才站在窗前,把堵在射击孔上的木板移开一条缝,看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雪雾。他的手还在抖,可他的心已经横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正可能把一个班的战士们往绝路上领。他只知道,他不能再让林墨一个人把所有的功劳都占了。
孙成才信心满满、假传命令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全连集合的号声吹响了!
号声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像一只垂死的鸟在雪雾里扑棱着翅膀,可每一个战士都听见了。那声音从塔台上传下来,穿过雪雾,穿过风声,钻进碉堡、机库(马厩)的每一条裂缝里。战士们从各自的驻点钻出来,顶着狂风暴雪,朝跑道南侧的空地集结。
雪已经不仅仅是没过了膝盖,有些地方都齐腰深了。战士们在雪里艰难地跋涉,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去,再拔出来。有人摔扑倒在雪上,爬起来,继续走。没有人在意脸上的霜,没有人在意冻僵的手指,没有人抱怨。他们知道,刘连长不会在这种天气里无缘无故地吹集合号。
一百多号人在跑道南侧的空地上列队。队列歪歪扭扭的,不是站不齐,是雪太深了,脚底下踩不实。风吹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没有人缩脖子。棉帽子的护耳放下来,在脸上勒出一道道红印。手冻僵了,攥不住枪,有人把手插进裤裆里暖着,有人把手指塞进腋窝下夹着,有人把两只手拢在袖筒里,像一截截木头桩子戳在雪地里。
刘连长站在队列前面,面朝着队伍,背对着风。风把他的军大衣下摆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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