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人拿了一把细砂纸在脸上磨。林墨弯着腰,把棉帽子的护耳放下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周和大刘跟在他后面,三个人在半人多深的雪地里蚰蜒。
黑豹从马厩里窜出来,伴在左右,它低着头,嘴巴贴着雪面,鼻子里喷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它跑了几步,停下来,竖着耳朵听了听,又跑回来。
它没有示警,就预示着眼下的情况是安全的。
三个人沿着跑道的边缘往北走,部分区域下层的雪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林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三个人不敢走太快,也走不太快,更怕走太远了找不到回来的路。
何大炮活着的时候,给林墨和熊哥讲过一件事。六几年那会儿,牛角山那边有个老跑山的,姓赵,大伙儿都叫他老赵头。有年冬天雪特别大。老赵头身子骨硬朗,天天早晨起来绕屯子走一圈,风雨无阻。那天傍晚,他说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他老伴也没在意,把饭做好,等着。”
“等到天黑,人没回来。等到半夜,还没回来。他老伴急了,叫了左邻右舍打着灯笼出去找。雪还在下,风还在刮,灯笼点不着,手电光穿不透,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应。”
“第二天天亮,雪停了,太阳出来了。人们在屯子口的老榆树下找到了老赵头。他靠在那棵树上,脸朝着屯子的方向,离他家的院墙不到一百米。人已经冻硬了。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是茫然——眼睛睁着,嘴巴张着,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喊什么人的名字。”
何大炮说,那年雪太大了,风太大了。老赵头其实就在屯子边上。但风把雪吹起来,把路吹没了,他在屯子口转了一宿,却怎么都找不到进去的门。最终冻死在自家门口。”
“何大炮说,那种天,你就是站在自家门口,也摸不到门。明明知道家就在那儿,明明能闻到屋里飘出来的饭香,可你就是分不清方向。你伸出手去摸,摸到的只有雪和风。你张嘴喊,喊声刚一出口就被狂风卷走了,连你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喊。
四周全是白的,头顶全是白的,脚下的路早就没了。你以为你在往前走,其实你在转圈。你以为你在往家走,你是在往阎王爷那儿走。”
所以,林墨万分小心:黑豹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