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他叫他“无垢大人”,说“谢谢您当年的审判”。他坐了三百年的牢,不恨他。他出来了,来找他,不是来报仇,是来道谢。他说“我改了”。无垢说“改了就好”。够了。
糖宝从木屋跑出来,看到无垢坐在缘树下,一个人。她跑过去,趴在他腿上。“无爸爸,刚才那个人是谁?”
无垢低头看着她。“以前判过的犯人。”
“他来干什么?”
“来道谢。”
糖宝歪着头。“谢什么?”
无垢想了想。“谢我判了他三百年。他改了。”
糖宝不懂,但她觉得无爸爸说得对。“无爸爸,他以后住在这里吗?”
无垢点头。“嗯。住那间小木屋。”
糖宝笑了。“那糖宝给他送桂花糕!让他知道,这里的人对他好!”
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好。”
傍晚,糖宝端着一盘桂花糕,跑到小木屋门口。门开着,男人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夕阳。他看到糖宝,愣了一下。
“小姑娘,你是谁?”
糖宝把桂花糕递给他。“糖宝!妈妈的女儿!给你送桂花糕!甜的!”男人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软的,入口即化。他嚼了嚼,咽了。眼泪又掉了下来。“好吃。”糖宝笑了。“那以后每天给你送。妈妈做的,可好吃了!”男人看着她,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甜甜的笑。他哭了。“谢谢。”
糖宝歪着头。“你为什么哭?”
男人擦掉眼泪。“高兴。很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糖宝蹲下来,拍拍他的膝盖。“以后有人了。糖宝对你好。妈妈对你好。爸爸们对你好。大家都会对你好。”
男人笑了。“好。”
晚上,无垢在日记里写——“今天,以前判过的犯人来了。他坐了三百年的牢,出来了。他说‘谢谢您当年的审判,我改了’。我说‘改了就好’。他留下来,住在缘界。他说想在这里重新开始。我说好。他哭了。我也没哭。但心里,暖了。”
他合上日记,把刻刀放在枕边。月光照在刻刀上,刀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伸出手,摸了摸刻刀的刀刃。锋利的,像他的心。他笑了。明天,还要刻字。刻“改”字。改了就好。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