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轩辕朗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你也是。”
丞相走了。他的背影在夕阳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金色的树叶中。轩辕朗站在木屋门口,看着丞相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他想起以前,丞相每天清晨站在御书房门口,等他上朝。他批奏章,丞相站在旁边,递茶,磨墨,提醒他休息。他累了,丞相说“陛下,您歇会儿”。他说“不累”。丞相说“您累了,臣看得出来”。他笑了。丞相也笑了。现在,他不用批奏章了,不用上朝了。他在这里,睡午觉,晒太阳,喝茶。丞相看到了,放心了。
花千骨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轩辕朗,刚才那个老人家是谁?”
轩辕朗看着远方。“丞相。跟了我几十年的丞相。”
“他走了?”
“嗯。走了。”
“你哭了?”
轩辕朗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风沙大。”
缘界没有风沙。花千骨没有说破。她握住他的手。“你什么时候回去看太子?”
轩辕朗想了想。“过阵子。等菜地的青菜收了,等小溪的鱼肥了,等糖宝画完那张全家福。”
花千骨笑了。“好。我陪你。”
轩辕朗看着她。“你陪我?”
花千骨点头。“你回去看太子,我陪你。不能让太子觉得,父皇是一个人回来的。”
轩辕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好。你陪我。”
傍晚,轩辕朗在日记里写——“今天,丞相来了。他说‘陛下,您该上朝了’。我说‘朕在度假’。他说‘您已经度假二十年了’。他说太子想我,大臣们想我,百姓们也想我。我说过阵子回去。等菜地的青菜收了,等小溪的鱼肥了,等糖宝画完那张全家福。丞相走了。他老了。我也老了。但值得。她在,家在。够了。”
他合上日记,把丞相留下的那包茶叶放在枕头下面。月光照在茶叶包上,茶叶包上写着“陛下亲启”。他摸了摸那包茶叶,没有拆。明天再拆。明天,丞相的信还会来。他还会看。还会回。哪怕只回几个字——“朕很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