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说话,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你父亲不是被冤杀的。”萧千帆的声音很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他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才被杀的。他知道了观天阁阁主的身份。那个人不让他活着走出长安。”
“那个人是谁?”
“你猜到了。”
上官沉舟闭上眼睛。
她猜到了。
在越州的雨里猜到了,在汴州的码头上猜到了,在长安的客栈里猜到了,在枫桥镇的月光下猜到了。
她猜到了很久,但她不敢确认。
她怕确认了之后,她会发现自己查了八年,查到的都是假的。
她怕确认了之后,她会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怕确认了之后,她会发现自己跟她父亲一样,都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块白色的墓碑。
碑上的字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了,笔画连在了一起,认不出是什么字了。
“裴衍之招了。”萧千帆说。
“他把所有的事都招了。骨笛是他做的,也是他杀人的工具。你父亲是他杀的,苏婉是他杀的,柳婉宁是他杀的,沈云生的铺子是他烧的,沈云生的腿是他打断的。但他不是主谋。他只是一个杀手。一个会做骨笛的杀手。一个从小就被训练成杀手的杀手。他杀了一辈子人,从越州杀到长安,从长安杀到苏州,从苏州杀到枫桥镇。他杀了多少人,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骨笛上的音符。每杀一个人,他就在骨笛上刻一个音符。骨笛上的音符已经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像蚂蚁排成的线。每一个音符都是一条人命。”
上官沉舟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主谋是谁?”
“观天阁的阁主。你父亲查到了他的身份,所以他必须死。苏婉听到了他的笛声,所以她必须死。柳婉宁看到了他的脸,所以她必须死。沈云生知道他的秘密,所以他必须死。所有知道他人的人,都必须死。”
“他是谁?”
萧千帆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信是裴衍之写的,字迹潦草,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又像是写字的人在发抖。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阁主是太后。武太后。”
上官沉舟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让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信纸上,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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