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往下淌,滴在他的衣服上,滴在床上,滴在地上。
他没有擦,也没有低头看。
他的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墙上什么也没有,白灰刷的墙面,灰白色的,有几道裂缝,裂缝里塞满了黑灰。
“陈明轩。”
陈明轩没有动。
他的手握着酒壶,壶嘴还贴在嘴唇上。
“裴衍文来找过你?”
陈明轩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酒壶从嘴边拿开,放在膝盖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粗,手指很短,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来了。”
“他来找你做什么?”
“来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骨笛。苏婉的骨笛。”
“你给他了吗?”
“没有。我没有苏婉的骨笛。苏婉的骨笛不在我这里。她从来没有给过我。她连看都不让我看。她说那是她的命,谁都不能碰。”
陈明轩的声音很低,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念一段背了很多遍的文章。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但没有声音,只有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滴在膝盖上,滴在酒壶上。
“苏婉不是陈明轩杀的。”
上官沉舟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一个人。
月光照在那个人身上,照出他的轮廓。
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穿着一件青色的绸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帷帽,帷帽的纱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布包袱,包袱不大,但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从布面的褶皱看,像是方形的盒子。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裴衍文。
“你是谁?”上官沉舟问。
那人把帷帽摘下来,露出一张脸。
四十多岁,方脸,浓眉,高鼻梁,嘴唇很厚。
左颧骨上有一颗黑痣,痣很大,像一颗黑豆,嵌在颧骨最高的地方。
他的眼睛很亮,很冷,像冬天的井水,看不到底。
“裴衍文。”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找陈明轩。”
“找他做什么?”
“找他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手里拿着的东西。”
上官沉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里什么也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裴衍文。
裴衍文没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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