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把桶里的黄豆拨了拨,语气倒还平静。
“五千块全买棺材了,一分钱没剩下,那棺材是杉木的,不算顶好,但也不能让老爷子睡太差的,寿衣都是村里人凑钱买的。”
苏晓棠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李大爷儿子连面都没露,转了钱就了事,五千块在县城工地上也就是一个月的工钱,他连回来送最后一程都不愿意。
而村里这些人,春婶、秀兰婶、刘主任、老赵,甚至李小山这个半大小子,都在为一个没什么血缘关系的老人忙前忙后,搭工搭料还要往里贴钱。
周秀兰大概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摆了摆手,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都这样,村里谁家有个红白事,都是大家凑着办的,今天你帮他,明天他帮你。”
她说完转身走到磨盘旁边,示意李小山可以开始推了。
“棠棠,你现在可以往里添豆子了。”
苏晓棠舀了一勺泡得圆鼓鼓的黄豆倒进磨孔里,石磨转动起来,雪白的豆浆从磨缝里缓缓渗出。
她看着那股浓稠的生豆浆,忽然觉得这盘磨从修好到现在,能给李大爷的丧事做豆腐,倒也不算辜负了它。
李小山握住推杆继续转了起来,磨盘发出低沉均匀的石头摩擦声。
苏晓棠又舀了一勺泡得圆鼓鼓的黄豆倒进磨孔里,添了小半勺水。
雪白的生豆浆立刻从上下两扇石盘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来,沿着下扇的导流槽往下淌,汇成一股细流落进桶里。
豆浆浓得像稀奶油,带着生黄豆特有的豆腥味,用手指蘸一点搓一搓,细腻得感觉不到颗粒。
李小山推了快半个钟头,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到底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体力有但耐力不够,推磨这活费的是腰和胳膊。
他咬着牙又推了十来分钟,胳膊开始发颤,推杆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周秀兰接过推杆换他下来,苏晓棠继续添豆加水,两人配合着又磨了好一阵子。
直到苏晓棠自己的手臂也开始发酸,周秀兰额头上的汗也顺着鬓角淌了下来。
苏晓棠甩了甩酸胀的手腕,感觉肚子都空了,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揣在塑料袋里的黄花蒿糍粑。
她赶紧去厨房把袋子拿出来,糍粑还带着灶台余温的微热,深绿色的表皮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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