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她走得很慢很安静,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实了才移动重心,避免在山间的碎石坡上发出声响。当她终于走出山脚那片矮林,看到远处青崖镇的灯火时,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她没有直接回石婆婆的木楼。她先在镇口的一棵老槐树后面站了一小会儿,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之后,才沿着街边的阴影走回了木楼的后门。她没有敲门——石婆婆给她留了后门,一扇木闩从里面闩上的小门。她用约定的敲击声在门板上轻轻敲了短三下,停了一拍,又敲了长一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石婆婆站在门内的黑暗中,披着一件旧棉袄,没有点灯,看了她一眼之后只说了一句话:“先进来。”
林小晚闪身进了门,把门闩重新扣好。在黑暗中解开背包,将那本册子和木匣放到桌上,然后才真正呼出了一口气——那是她进山后呼出的第一口真正的、彻底的、沉到底的呼吸。
“我找到了。”她说。
石婆婆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没有去看桌上的东西,目光落在林小晚被山风刮红的脸颊上,停了一会儿:“找到就好。明天天亮之前,把东西收好。不要让人知道你带了什么回来。”
林小晚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她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册子的前几页翻完了。奶奶在青崖镇第三年的记录,逐日、逐月地记录着一件事——她如何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从当地一位采药人口中听说了一处山体深处的裂隙,又如何用了一年的时间,断断续续地探索、确认、封闭,最终将一枚她继承自上一代传人的骨针和这本完本记录,藏在了那处只有针法传人才能打开的密室里。
而她藏在骨针旁边的那本册子,则记录了扁鹊针一门中一个从未被写入任何手记的隐秘传承——关于“禁针”的记录。所谓“禁针”,不是不能用的针法,是用一次就要付出代价的针法。
林小晚合上册子的时候,手指在那枚骨针的木匣上轻轻按了一下。她没有打开它。夜深了,她躺在木板床上,月光从窗格中漏进来,落在她枕边那枚木匣上。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奶奶信上那句话:
“如果你觉得不值得,就不要用。奶奶这辈子也没有用过它。”
她在黑暗中轻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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