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跟贞观十九年崔元综第一次到他面前拉拢时递过来的名帖上的笔迹是同一个人的。
“对接人是崔元综。博陵崔家跟赵国公之间不是互相利用。是联合。赵国公管洛阳到幽州这一段。崔家管太原到洛阳这一段。中间在洛阳合流。而他们两家在长安的中枢纽带——就是你昨晚在铁皮柜里发现的那个在章程上给他们开窗的人。褚遂良。”
灰衣人合上册子,把它放在地上,往前推了一步的距离。
现在杜荷手里握着全部三件东西:杜如晦的三十二万石台账、褚遂良的章程后门、以及此刻灰衣人交出的太原至洛阳一百多笔转入对接人原始名册。
这三样加起来不再是对任何一个人的独立指控——而是将崔氏门阀、赵国公暗线和褚遂良的章程漏洞全部连接成同一条利益链条。
他们从贞观八年做到现在——十三年。
十三年来没有人能把这三条线连在一起。
直到今天早上,一个从长安来的穿越者和一个在高昌前线学会四片箭羽的弓手,在雀鼠谷的干河床里把整条链子从太原一路拽到了长安。
“你叫什么名字?”
“穆仲秋。穆秋岩——是我弟弟。”
杜荷的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下。
穆秋岩。
永平坊那个管赵国公活页存档的账房。
在被左卫营围院的当夜自缢了。
他自缢之前打开了铁皮盒子——里面的底单一封未烧。
他只是把它们从盒子里取出来堆在屋角。
然后把盒子打开放在桌上。
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毁。
是交。
他把底单从暗线中取出来让它重见天日。
“你弟弟走之前没有烧掉任何一份底单。他把东西堆在屋角让巡街兵发现。他不是自缢——他是把路让开了。”
“他把路让开之后他知道没办法活着走出那条巷子。因为赵国公的暗线规矩是——账房一旦暴露必须灭迹。他没有等赵国公的人来灭迹。他自己关了门。”
“他没有自缢。”
薛仁贵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是从高昌前线带回来的那种平静——不是冷静。
是见过太多人死之后剩下的一种把死者遗愿扛在肩上的平静。
“那晚左卫营撤岗以后,永平坊院门外还有一个人进去了。那个人没有登记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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