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凳上。
她没有问他在凌烟阁里听到了什么。
她只是把他被官服肩线勒红的那一处肩胛缝边用手指轻轻揉松,然后将灶上温着的半壶米酒倒进大碗推到他面前。
碗沿升起的蒸汽里混着一点黏稠的槐花味——是今年新收的粳米混了去年的老蜜,她把它们滤进了同一碗热酒里。
杜荷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入喉之后他低头把碗放在石桌上——然后在槐树的影子里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六月初五。
杜荷正在东宫偏殿帮狄仁杰调试关联索引册新增的“西域军报”模块,程咬金遣人送来一张条子。
条子上没写事由——就画了一个酒坛子和一个灶膛。
酒坛子画了三道横杠,灶膛画了一道竖线。
这是程咬金跟杜荷之间的暗号。
三道横杠是“今晚”,一道竖线是“老地方”。
老地方就是左卫营的伙房。
杜荷傍晚到的时候程咬金已经蹲在灶膛前面了。
他今天没有穿紫袍,穿了一件被洗得走了形的旧灰布短褐,袖子卷到肘弯以上,露出两条粗壮的前臂。
伙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把伙夫全打发走了。
灶膛里的火不大不小,上面蹲着一只陶壶。
陶壶里温的不是米酒——是烧酒。
杜荷闻到酒味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