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令公布的时候长孙无忌站在太极殿偏殿的左列第一位。
他听到“持核使”三个字时没有转头,没有皱眉,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不满的微表情。
但他握拐杖的手——杖头已经磨平的那只手——在诏令念到“兼太子少詹事”时把杖柄轻轻转了一下,只转了大约一指宽的弧度。
不是不满。
是他在重新计算杜荷在朝堂上此刻的全部合法站位——正二品参议文臣的独立一位,先帝遗谕保护的持核使身份,东宫关联索引体系的管辖权,再加上太府寺核对组原始数据以法定核算依据的形式存在于度支条例之中。
这些位置单独看每一个都不算大。
但合在一起——它们构成了一条从基层数据采集到御前决策信息的完整闭环。
而这个闭环的每个节点都不经过尚书省中转。
长孙无忌把杖柄转回原位。
散朝之后杜荷在东宫偏殿外的廊下被李治叫住了。
李治站在廊下背着手——他身上还穿着登基之后新做的常朝袍,袍子是明黄色的,但料子用的还是他当晋王时最爱的那批旧绸。
旧绸的边缘已经磨出了一层极细的绒毛,尚衣局说要换,他没让。
他说这件袍子还能穿到秋天。
“杜卿——朕把‘永徽政务通鉴’和度支学堂第四期放在你的名下。不是因为你是持核使。是因为这两件事从都离不开同一个前提:继任的人能在没有先帝亲自盯着的情况下自己判断哪些信息该进哪扇门。
朕观察过裴明远——他做索引精确但不会判断。狄仁杰在大理寺的旧档还没归整完。郑仁泰那条军报过滤线在这次灰皮纸清算中被洗成了单岗。能做判断的人——现在就剩你。”
“陛下对持核使的定位不是管商税,不是管数据,是管信息进门的顺序。”杜荷站在廊柱阴影里,背后是太极殿侧门投过来的正午白光,将他的影子拉成一条极细的线。
“对。朕即位之后发现一个问题——父皇把尚书省管得很紧,但他不管尚书省的印什么时候盖。那个时间差朕在东宫时自己就吃过亏——段尚的商税报告延迟一夜,准星就被拖过了建议项的先手机会。
你现在是以持核使去校对这道门缝。进门的先手刻度不能由同一把刀改稿——这刀从前是朕父皇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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