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对他笑了笑,“孙掌柜辛苦了。”
等人走干净了,程妈才从明月背后绕出来,脸上还带着后怕的余白。她伸手想去扶明月,却被明月的表情止住了。
明月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月光照在她肩头,照在她怀里那只沾满灰尘的檀木匣子上。她没有急着打开,只是用手掌贴着匣面上那几朵玉兰雕花,感受着那些线条在掌心里微微凸起的轮廓。
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两短一长。
明月侧头看过去,墙头的阴影里露出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看见了那人耳后别着的一截烟卷。
她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墙头的人影笑了一下,缩回去了,像一只翻墙的猫,来去无声。
明月抱着匣子,转身走出了旧宅后门。程妈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在窄巷里一前一后地响着。月光照亮了巷口的青石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晏家大宅的后门还留着一条门缝,程妈推开门,两个人闪了进去。门在身后合拢了,门闩“咔嗒”一声落下。
第二天一早,晏平的书房里坐了满屋子的人。
那三个男人被押在院子里跪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嘴终于松了,说是一个穿黑袄的男人找的他们,给了钱让他们子时去城西旧宅“抓一个偷东西的女人”,还特意嘱咐“要闹出动静来”,最好是扯着嗓子喊,让左邻右舍都听见。
至于那个穿黑袄的男人是谁,他们说不清,只说是“东街赌坊门口碰上的,不认得脸”。
晏平听完,脸色沉沉地坐了好一会儿。他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盖子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他的目光从院子里那三个男人身上收回来,落在面前桌上一堆东西上——明月昨夜带回来的檀木匣子、那封字迹陌生信笺、还有郑先生昨晚连夜查出来的另一条线。
郑先生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老爷,昨夜我让人去查了东街赌坊,有几个伙计认得那人的身形,说前几日有人见他在吴玉宁屋里的翠儿在巷口说过话。”
屋里安静了一瞬。晏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说话。
吴玉宁今日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面上脂粉也淡了,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搬到了角落里的旧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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