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明月把出货单收进抽屉里锁好,站起来转身看着他,“你在府里盯着景江赋就好。晏家那边我应付得来。“
景春和靠在桌边没再坚持。他伸手从她鬓边拈了一小片不知什么时候落上去的栀子花瓣,搁在她手心里,指尖扫过她掌纹时停了一瞬,像晚风里一枚叶子落了地。
“那你去吧。“他说。
第二日明月到晏家的时候,日头刚刚越过东厢房的屋脊。院子里的石榴花开了一树,红艳艳的,落在青砖地上像碎了一地的玛瑙珠子。吴玉宁住的西院静得不大寻常,廊下一个人影都没有,窗子关着,帘子垂得严严实实。
明月没往西院去,先去了晏平的书房。晏平坐在书桌后面看一封信,见她推门进来就搁下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自从纺织厂让出来之后,他见了明月总是这副神色,像一块嚼了半天的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父亲近来可好?“
“还好。“晏平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示意她坐下。
明月坐了,没有立刻提起正事,只说白糖铺子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涨了一成,西市那边的柜台新到了几匹苏杭来的绸子,料子细软,花色也好。晏平听着,脸上那层僵硬的壳慢慢松了些,到底是个生意人,听见铺子有了起色心里还是有几分熨帖的。
说话间丫鬟端了茶进来。明月接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茶汤的颜色——碧青透亮,是她让人送来的那包春茶。她低头抿了一口,搁下了。
“吴姨娘的病可好些了?“她问得随意。
晏平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还是那样,说没力气,整日躺着,大夫开了几服药也不见起色。“
明月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说了几句纺织厂的事便起身告辞。走出书房的时候她在廊下停了一步,侧头往西院的方向看了看。院门虚掩着,有丫鬟端着药碗从里面出来,碗沿上冒着一缕白汽,晃晃悠悠升到半空散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六月初的那场雨来得又急又猛,城南的老槐树被劈断了一根枝丫,横在路中间挡了大半条街。雨停之后空气里漫着一股土腥气和青草汁液的味道,明月的院子里那架紫藤被打落了许多花穗,一地的紫色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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