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的厢房,明月的院子在西边。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明月的背影,瘦瘦的,裹着一件素色棉袍,在飘着细雪的夜色里慢慢往前走。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江南那个雨夜里,也是这样一个瘦瘦的身影蹲在戏班的后门口,浑身湿透,手背擦破了皮,却一声不吭,只是仰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顾霜白,说“师傅教我吧“。
清圆把汤婆子抱紧了,转身走进自己的屋里。
腊月二十九,孙德厚来了晏家。
他是来送年货的。白糖铺子年底结了一批账,照例要往府里送年节礼。他亲自押着两辆板车来,车上堆着整箱的白糖、干果、腊肉,在晏家侧门外卸了货,跟管家对了单子,转身要走的时候,被一个小丫鬟拦住了。
那小丫鬟正是清圆。
“孙掌柜留步,我们二小姐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孙德厚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他往晏家大宅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那小丫鬟进去了。
明月在花园的亭子里等他。亭子四面挂着厚厚的棉帘挡风,中间的石桌上摆了一壶热茶和两碟点心。她坐在石凳上,看见孙德厚进来,站起身微微颔首。
“孙掌柜,冒昧请你来一趟,年关底下事儿多,打扰了。”
孙德厚站在亭子门口,面上堆着笑,可眼睛里全是警惕。“二小姐客气了。不知二小姐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不急,”明月给他斟了一杯茶,“孙掌柜坐下说话。”
孙德厚犹豫了几息,还是坐下了。但他只坐了半个凳子,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上,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走人。
明月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孙掌柜在晏家管事这些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