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桶。
但是朱浪不怕。
他看着远处黄河,又看向更远处的西方。
“让他来。”
“孤把城墙修在河边,也把坟给他挖在河边。”
高名衡站在朱浪身后,低头看着脚下新夯下的第一层土。
他终于明白,太子治河不是为了写功劳。
这是和流寇抢命,和黄河抢城。
也是和旧大明抢最后一口气。
黄河治理总署的动员令传出开封时,虽然只是几张盖着太子监国大印的告示,但是整个河南中部都像被鼓点催醒。
洛阳、汝州、通许、尉氏各处的乡民听说修堤管饭,工分能换农具和盐布,还能抵明年田税,便开始自带锄头、扁担、竹筐和木铲往黄河两岸赶。
这些人里有刚分田的饥民,有守城老卒的家眷,有从洛阳新民居出来的匠户子弟。
也有周王府田庄里刚脱了佃户册的新户。
他们以前听见官府征发,只会藏进沟里和荒庙里,但是此刻却主动往堤上走。
所有人都明白,黄河若决,刚分到手的田,刚领回家的种子,刚修起来的新屋,全都会失去。
朱浪站在堤上,看着远处一队队赶来民工被老兵带入各自工段。
高名衡站在他身后,亲眼看着这一切落地,才真正明白朱浪为什么敢动员二十万人。
不是人多就能成事。
人多若无规矩,只会变成一团乱泥。
但是每个人知道自己今天该挑多少筐土,知道挑完能领几分,知道工分能换什么。
知道谁敢克扣会被砍,这二十万人就能变成一台巨大的工程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