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的疆域图。
“兖州已定。冀州清洗得差不多了。”
文载寅在旁磨墨,动作平稳。“陛下厚待郑夫人,兖州世家看懂了规矩。不交田,不交税是死,只有归顺的陛下的人,才能活。”
“规矩就是用来执行的。”白彦清手指敲了敲桌面。
“邢州刘子谦在帐外跪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了。”文载寅答。“外面下着雪,人快冻僵了。”
“让他进来吧。”
门帘被掀开。
一股裹挟着雪沫的寒风卷进书房。
刘子谦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
他二十出头,穿着单薄的素服。
膝盖处的布料已经磨破,渗出的血在青砖上拖出两道暗红的印记。
他不敢抬头,爬到书案前三步,死死贴在地上。
“罪臣刘子谦,叩见陛下!”声音打着颤,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
白彦清没有叫起。
他拿起一截炭笔,在地图上邢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书房里只有炭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刘子谦趴在地上,冷汗混着雪水流进眼睛里,刺痛,但他连眨眼都不敢。
每一息的沉默,都在凌迟他的心理防线。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白彦清扔下炭笔。
“你爹的人头,看过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早饭吃了什么。
刘子谦身体猛地一抽,头磕得更低。“看......看过了。”
“有什么感想?”
“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刘子谦嗓音嘶哑,语速极快。
“刘敬之抗旨谋逆,罪该万死!罪臣......罪臣与他势不两立!”
文载寅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亲爹被砍了脑袋,儿子趴在仇人脚下骂爹。
这就是世家的生存法则。
白彦清冷笑一声,“你倒是懂事。”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刘子谦面前。
军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朕的规矩,不是骂两句就能糊弄过去的。”
白彦清居高临下看着他,眼里满是寒意。
“阻我大华军锋者,破城灭族。”
“你爹带兵进冀州,这笔账,得用邢州刘家九族的命来填。”
刘子谦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磕破的血污。
“陛下!罪臣有底牌!罪臣能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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