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容,跟他在紫金城跪着递降表时一模一样。
轻飘飘的。
赵德昌拍了拍桌子。
“诸位,如果愿意拼一把的,散了后,就回去准备。”
“粮草、兵甲、人马,半月之内到位。”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等白彦清出了紫金城,过了汴州,首尾不能相顾的那一天......”
赵德昌把茶杯倒扣在桌上。
“老夫!亲自送他上路!”
......
赵家后院,祠堂。
赵德昌遣走了所有人,独自走进这间点着长明灯的屋子。
门关上,外面的声音全被隔绝。只有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墙上挂着八幅画像。
那是赵家八代家主。
第一代,赵文渊,前朝武将出身,靠军功换了冀州三百亩地起家。
画像上的人穿着铁甲,持刀而立。
第八代,就是他赵德昌。
从三百亩到六十三万亩。
八代人,两百年。
赵德昌仰头看着第一代祖宗的画像。灯火映在画上,那张脸忽明忽暗。
“老祖宗。”
赵德昌开口了,声音不大。
“孙儿给田野跪过。”
“那是权宜之计,跪一个皇帝,不丢人。”
“但白彦清......”
他的手伸出来,摸了摸画像下方供桌上的牌位。
指尖只觉有些冰凉。
“区区一个盐贩子的后人。”
“老祖宗跟着太祖打天下那会儿,盐贩子是什么东西?”
“是被砍头示众的私贩子!”
赵德昌收回手。
“这个头,孙儿不磕。”
他转过身,背对着八幅画像。
面前是祠堂的大门。
门外是冀州。
是他赵家经营了两百年的地盘。
“他要我的田,我不给。”
赵德昌的声音沉下去。
“他要我的命,我先要他的。”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像是回应,又像是警告。
赵德昌没在意。
他推开祠堂的门,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