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
高承武想起很多事。
想起光州初见。
白彦清穿着粗布衣裳,在盐铺后面搬货。
十八岁的少年,满手盐渍,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
“师兄好。”
想起比武场上。
白彦清拿着一根木棍,跟他过招。
他用了七成力,白彦清被打得满地滚。
他还笑着说:“师弟啊,你这力气,也混不出什么名堂。”
“跟师兄吧,师兄给你个将军当当!”
想起后来。
白彦清开始练枪。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师弟资质平平,练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原来不是资质平平。
是他从来没见过白彦清的真面目。
一枪磕开六十斤的玄铁枪。
那个力道,那个角度,那个时机——
高承武闭上眼睛。
他在脑子里把那个画面重演了一遍。
白彦清的枪从下方探出,贴着玄铁枪的枪身磕了一下。
看似轻飘飘,实际上那一磕精准地找到了六十斤铁枪的重心偏移点。
四两拨千斤。
不。
不是四两拨千斤。
是对力量、速度、时机的绝对掌控。
差一寸,磕不开。
差一息,来不及。
他做得行云流水。
高承武想起自己被俘的那天。
白彦清也是这么随手一枪,就将他打落马下。
本以为那是白彦清的全部实力。
可现在,他有些看不透了。
看不透白彦清,究竟还有多少实力没有表现出来。
高承武睁开眼。
目光越过城垛,越过战场,落在远处那个正在调转马头的身影上。
他的师弟。
那个在盐铺后面搬货的少年。
曾经他看不上的盐帮帮主,如今已经推翻了云州千年的格局。
千年的格局......
在这一刻,就已经变了!
云州高氏,这个延续了上千年的生命......
也开始进入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