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彦清转过头,看着高承武。
高承武沉默。
他看到了不该出现在光州的东西。
那些士兵的眼神,跟他在紫金城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高家紫金城的兵看他,眼神躲闪,畏缩,带着对权力的恐惧。
而城墙上这些人看白彦清,眼神狂热,崇拜,带着一种绝对的信任。
街上的人也是。
他们走路抬头挺胸,没有人在看到当权者时跪地磕头。
白彦清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只看到了他们吃饱了。你没看到的是,这些人的父母兄弟,过去被那些豪族逼得卖儿卖女,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白彦清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平静:“现在,他们有的吃了。人一旦吃饱了饭,膝盖就硬了,就不会再跪着了。”
高承武依旧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从前路过光州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光州,路边常有人饿得趴在泥里,伸着干枯的手喊“军爷赏口吃的”。
他嫌晦气,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纵马踩过去。
在他眼里,那些人只是数字,是耗材,是高家统治下的尘埃。
现在,那些趴在泥里的人站起来了。
他们手里端着的碗,比高家下人的碗还满。
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高承武的思绪。
蹄铁敲击在冻土上,声音又硬又脆。
马蹄铁磨损严重,摩擦出刺耳的杂音。
一骑快马卷着尘土冲进城门,直奔街道而来。
马背上的骑手甲胄蒙灰,面色黑红,嘴唇干裂出好几道血口子。
李文博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大步流星穿过街巷,走到白彦清面前。
“将军阁下!”李文博单膝砸在地上,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砂纸磨铁的质感,嗓门极大,“末将已将那些刁民送出关外,安置妥当。顺便带了几支骑兵,探察了一番关外的状况。”
白彦清抬手示意他起来。
高承武站在一旁,打量着这个军官。
他认得这张脸。
这是破虏营的副将,也是当着高太尉面,斩杀破虏营主将之人。
李文博。
对他们高氏而言,不论是百夫长还是副将,都是一个随时可以去送死的底层炮灰。
而此刻,这人穿着笔挺的甲胄,腰杆挺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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