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为首的是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一身皮甲,脸上有伤疤,大步走过来,看见那个孩子,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蹲下去,用南疆土话喊了两声。
孩子听见那个声音,眼皮动了,慢慢睁开来。
"阿爸……"
那个男人的眼眶红了,伸直出手,却好像怕碰到什么,往回缩了半截手就那么悬在半空里。
停了很久。
周围的人都没有说话。
连钱满仓都把嘴闭上了,低着头站在旁边。
苏温栀把最后一根针收回来,站起身,将金针收拾完整装进了药箱。
那个男人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看着那个孩子,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积着,没有掉下来。
苏温栀等了片刻,开口。
"箭头取出来了,"她开头打破了沉默,"伤口处理好了,三日内不能动,不能沾水,按我留的方子换药,能活命。"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戒备。
"你要什么。"他说。
苏温栀看着他,"商队要进岳州,要一道赤盾部的通行令。"
男人沉默了片刻,"就这些?"
"就这些。"
他重新低下头,看了孩子一眼,那个孩子正费力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东西,说不清楚。
"给。"他站起来,从腰间取下一块刻了纹样的令牌,递过来,"这个,够你们进岳州。"
苏温栀接过来,掂了掂,收进袖里。
"药方在孩子旁边。"她说,"别耽误换药的时辰。"
说完,转身,往车边走。
她没有回头,没有再说什么。
豆蔻跟上来,小声道,"小姐,那孩子……真的没事了吗?"
"按方子换药,没事。"
"那就好……"豆蔻顿了顿,"小姐,你方才……我看见那孩子手都抓破了,你……"
"上车。"苏温栀打断她。
"我就是想说,小姐你方才那几针,落得很准,那孩子虽然疼,但没有——"
"豆蔻。"
豆蔻闭上嘴。
两个人上了车,谁都没有再说话。
马车重新动起来。
苏温栀靠在车壁上,把那块令牌取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一眼。
令牌是骨头做的,上头刻的是赤盾部的图腾,沉的,有点粗糙,边缘没有打磨干净,硌手。
她把令牌握住,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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