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不再向内收着了,脊柱撑起了一个不算笔直但至少不再向下塌的弧度,像是一棵被扶正了一点的小树。
茅得兼坐在桌子另一侧,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里那层紧绷的气息开始慢慢软化,变成一种更接近于等待的平静。
“张管家,”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含混,“你现在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的语气没有质问的意思,也没有愤怒,像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你已经赢了。派出所那边我们认了,全校大会道歉我们也认了,赔偿我们也认了。你赢得很彻底。可你为什么还要逼学校开除?”
张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根没有点燃的烟从指间拿下来,放在桌面上,抬起头看向茅得兼,迎上了他那混合了困惑与不甘的目光:“茅副主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儿子为什么会在学校霸凌赵哲?”
茅得兼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因为他觉得赵哲没人管。”张逸说,“他觉得自己可以随便踩踏他,而且不会有人替赵哲出头。如果你儿子昨晚是被校领导的孩子打了,他会觉得只是开个玩笑吗?他会到处说对方身份特殊吗?他不仅知道对方身份特殊,他甚至还会告诉别人,对方是什么来历、家长是干什么的。这些信息,他会反复拿出来当作理由,来证明自己为什么不能跟那个人计较。”
他说到那个“身份特殊”的转折时,语气平稳得没有起一丝波澜。
茅得兼坐在那里,整个人的姿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了下去,像是最后一根支撑的细柱也被抽走了。
上午九点四十分,周校长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他手里拿着几页文件,纸张挺括,边缘裁切整齐,上面已经盖好了红色的公章。
他走到长桌顶端,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正式处分决定已经下发。茅峰、方野、周旭、王硕四名同学,因长期霸凌同学、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开除学籍处分,记入个人档案。”
他把其中一份推到茅得兼面前,另一份推到另外三位家长面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茅峰坐在椅子上,听到那个决定被完整地念出来时,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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