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他认定为早就夹着尾巴逃回王都的教廷审判使,那个废物。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格里高利的声音还没有变调,甚至还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质问。
因为他的手指正捏着四阶卷轴的皮扣。
帐外,是他三百名忠心耿耿的重骑兵。
他实在想不出,一个众叛亲离的丧家之犬,
能在他固若金汤的地盘上,掀起什么波澜。
塞巴斯蒂安没有站起来,那根镶嵌着金色圆球的法杖就那么横放在他的膝盖上。
法杖顶端金球的光芒,似乎比上次暗淡了不少,但这并不妨碍他坐姿的稳定。
“格里高利大人,别来无恙。请坐。”他甚至还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空位。
格里高利没有坐下。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自己的幕僚长,海因茨。
海因茨已经走进了帐篷,在他身后,
厚重的门帘被缓缓拉上,将外面凛冽的寒风和骑兵们的呼吸声彻底隔绝。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然后,海因茨做了一件格里高利在过去十八年里,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事情。
这位跟了他十八年,为他出谋划策,帮他打理领地,
甚至比他自己更了解石磨镇一草一木的幕僚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面朝塞巴斯蒂安,单膝下跪。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格里高利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冲上了头顶,手指猛地抓住了卷轴袋的皮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海因茨。”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海因茨没有抬起头来,声音平静得可怕。
“大人,我劝您,不要去碰那个东西。”
“哗啦——”
帐篷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铁甲碰撞声。
那不是三百名骑兵集结列队时发出的整齐声响,而是更杂乱,更紧凑,像是包围圈在不断缩小的声音。
格里*高利瞬间听出,那些靴子踩在冻土上的节奏和声音,有问题!
那不是他的人!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今天晚上……你给我的酒里,加了什么东西?”
格里高利死死盯着海因茨的后脑勺,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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