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转身退出去,走到廊下时他微微侧过头,从竹帘的缝隙里望见她又低下头去核算账目,烛火将她的侧影投在窗纸上,安静而专注。
她的书案上摊着好几本册子,最上面那本是医馆的采买价目,密密的小楷工整得没有一处涂改——冯氏昨日才说秦老大夫想要一批新到的川贝母,今日她便已经让人把价目送过来了。
她不止聪明。她记得每一个帮过她的人——穗儿让她娘给自己缝衣裳,晚间的姜汤便多搁了一勺红糖;冯婶多咳了两声,隔日便有一床新褥子送到她屋里;阿岑随口抱怨天冷,当日便领到了一件新袄子。
她从不说自己看见了记住了,只是把点点滴滴都默默记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去熨帖,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第二日傍晚杜康又来了。这回带了一篓安济堂后院新收的柿饼,冯氏塞给他的,说是霜降后晒的,甜得很。
庄云晓接过篓子时笑了笑,说冯婶做的柿饼确实好,去年冬天穗儿带回来过一包,她吃了整整一个冬天。
杜康看着她的笑窝,道冯婶说过几日还要晒一批,到时候再多带些来。
他还想问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告辞而去。
此后每隔一两日庄云晓便让人备好茶,杜康来交办时总能喝上一盏热的。
他依旧话不多,但待的时间比从前长了——有时候是帮着搬几箱冬衣入库,有时候是把医馆附近巷子的情况说给她听。
南城那片近日太平,没有太原那边的人来打听过医馆的事,他特意让阿岑留意了生面孔抓药的客人,名单都记在秦老大夫诊案旁的小册子上。
那册子上的字很丑,是阿岑写的。他把所有拿了药方走的客人都记下来,药材数量、时辰、男女老少一概不缺。
穗儿每回去医馆都要拿过来翻一翻,说阿岑哥的字也太难看了,比她的还难看,然后便趴在桌上教他。
阿岑每次被穗儿揪住写字就苦着脸,等杜康来了便求救,杜康不理,只把佩刀换了个手握着,继续碾他的药材。
庄云晓听着穗儿叽叽喳喳地汇报这些日常,偶尔笑一笑,偶尔抬起头看看窗外。
窗外是暮秋的京城,银杏落尽,只有那几竿翠竹还绿着。
她忽然想起第一回见杜康——那时候他站在杜深堂身后,穿着一身靛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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