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握着那只瓷瓶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方才说的是“王府家眷”——她给他送药,是代王府送,而非代她自己送。
瓷瓶是没有纹饰的素白瓶,药也寻常,大概是她过去在庄家曾用过的。
他知道这只是正常的有分寸的关心,但隐晦的喜悦还是暗暗浮上心头。
次日,庄云晓让人给穗儿加铺了一床褥子,把她的住处挪到了王府后罩房的一间小屋里,与青萝比邻。
她母亲冯氏如今腿脚比去年好些了,偶尔也能到王府角门给老崔送些腌菜或纳好的鞋底。
这日金嬷嬷端茶进来时顺嘴提了一句,说穗儿的娘这几日因着天冷,咳喘又犯了,从庄子走到角门这段路都停了歇好几回。
庄云晓便从首饰匣里取了一对素银镯子,让金嬷嬷拿去熔了,兑成碎银子,给穗儿娘治病用。
穗儿起初不肯收,红着眼眶在庄云晓面前站了好一阵子,终究没有推辞。
但庄云晓其实还有另一层考量。
后罩房离府中各处都近,穗儿住在那里,与门房、厨房、马厩的下人往来都方便。而冯氏若能走动,往后内外传递消息便更方便些。
太原商会的案子让王家元气大伤,但王家并没有倒。王以琼的兄长王兴业虽被削了爵,却只落了个“闭门思过”的处置,并未下狱。
太原王家在户部的姻亲和旧部仍在,朝中盘根错节的人脉并没有被连根拔起。蛰伏一冬,来年开春还会不会卷土重来,谁也不知道。
庄云晓不能等,她必须在冬天结束之前,在京城织出一张足够密的网。
如今这张网的中心,是一间医馆。
主意是在听说冯氏咳喘加重时萌生的。
冯氏干事利索,若只是窝在庄子里做针线,实在可惜。但她的咳喘确实是个问题。
若王府自己有一间医馆,或者与一间医馆有长期的往来,便能名正言顺地将她安置进去——冯氏可以在医馆做些洒扫的轻活,既是休养,也方便照应;其他府中下人的亲属若有类似境况,也可以安排到医馆帮工。既积了善名,又布下了耳目,一举两得。
问题在于银子。
王府有公中的月例和采买额度,每一笔开销都有账可查,她不能从公中账上支出一笔银子来投一间民间医馆。她也不想让杜深堂知道——不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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