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抬:“云晓,你怎么想?”
庄云晓坐在一旁翻看库房的月度盘点,乍被点名,想了想道:“听闻从前越州灾荒,曾巩责令富户如实申报存粮,不藏不匿,由官府统一调度,”她放下手中的册子,声音不高,但格外清晰,“既平抑了粮价,又堵住了富户囤积居奇的漏洞。他用的法子便是让各方都有一本明账——富户知道自己存了多少粮,官府知道富户有多少粮,朝廷知道官府调了多少粮。账目公开,谁也不敢推诿。”
她顿了顿,又道:“如今户部说运力不足,兵部说银子被挪走,说到底还是各有一本账,彼此不互通。若能将北境粮草的采购、运输、入库全部造册登记,户部一本、兵部一本、王府一本,三方对照,缺在哪里便一目了然。届时谁推诿,便让谁在账册上落印签字——落了印便有了铁证。”
王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着她。
“你从哪里看到曾巩治越的?”
庄云晓如实答道:“之前在庄家时,父亲书房里有一部《元丰类稿》,我闲来无事翻过几页。”
王妃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随即放下茶盏转向杜深堂:“你媳妇已经把办法替你想好了,怎么查是你的事。”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的做派,但杜深堂应声时,分明看见母亲转过身去端茶,唇角有一道极淡的弧度。
杜深堂次日便去了户部,将北境近三年的粮草账目全部调了出来,从采购、运输到入库,逐笔逐项地查。
查到第三日,发现了第一处纰漏——永和十四年秋季,有一批从太原府调拨的军粮被转运司以“道路损毁”为由改道,绕行数百里才抵达雁门关。
但绕行期间的损耗高出常例数倍,而签收单上验收人的名字恰与彼时太原商会的会长同名。
他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查,又发现太原商会涉入的并不止于此。
第二年隆冬时节,北境急需御寒药材,户部给药商的采购令白纸黑字写着“当归、甘草、麻黄”以应急需,但最终运到雁门关的却是满满几车桔梗——药材名目都写在箱笼上,拆开来却是价比干草的便宜货。
桔梗虽也能入药,药性与前几味截然不同,更毋论填补军中防疫的缺口。
调查此事的转运司官员当年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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