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见的角度,踉跄半步。
但她很快站稳了,没有人发现。
她追上了那个步履匆匆的背影。
杜深堂走在人群中央偏侧的位置,手还紧紧地握着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立刻排查马槽及厨房的粮草的损毁情况!还有,让医士查验是否有毒!”
等众人领命散去,庄云晓才吐出一口气,轻声叫他:“兄长。”
杜深堂没有停下。夜风从甬道另一端灌进来,吹得他肩上的玄色斗篷猎猎作响。
“……杜深堂。”
庄云晓走到他身侧,右手仍捂着伤口,左手轻轻按住他握剑的手背。
他的手指冰凉,像剑柄上的寒气已经渗进了骨头里。
“我没事。”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伤口很浅,也没有伤到要害。我是算好了的——他的箭路、他的节奏、他最后那一箭的角度。最关键的是,我知道你会及时找出他的位置。”
杜深堂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
月光将他的面容映得比平日更苍白,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他低头看着她的左臂——被箭镞割开的袖口已经被血洇湿,衣裳的靛蓝色变成了一种难看的暗紫,从伤口一直蔓延到手肘。她的耳侧和脸颊,各有道细细的血痕,仍在缓慢的渗着血,边缘还沾着几粒灰土。
他抬起手,似乎想去触碰那擦伤,又在指尖即将碰到她脸颊时停住了。
“你知道我会及时发现。”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声音有些发哑,像是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砂子,“那你知不知道,我站在门外听着他在里面朝你射箭的时候——”
他的手紧握成拳,颓然放下:“不该让你自己站在中间的。”
“我一人在,他不过谨慎十分;你若也在,他便会谨慎百分千分,大有可能不会射出一箭。”庄云晓撤回手来,“唯有我一人在,他才明知是陷阱,也仍抱有能杀了我的希望,才会更快暴露。否则他若逃出城关……”
她没有说下去。
杜深堂抬手,轻轻擦拭了一下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到甚至让庄云晓疑心是否真的碰到了。
道理他何尝不明白。
“……不该让你独自站在那里的。”
但他仍又这样说了一遍,然后垂下手,大步朝守将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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