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通过茫然与愤怒支撑自己,明知是饮鸩止渴,又找不到其他可以依靠的东西。
“史姐姐。”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格外清晰。带着同样失去过至亲之人、同样在仇恨与隐忍中独自走过漫长黑夜的理解。
史觉夏抬起头,与她对视。
庄云晓站在原地,目光平静而郑重:“史将军的事,镇北王府会彻查。我们会替史将军正名,请你相信。”
史觉夏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短刀从她掌心滑落,刀尖扎进干草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转过身,朝马厩外走去。守在马厩门口的亲兵下意识想拦,被杜深堂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彻查。”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查出来又如何?我父亲已经死了十年了。”
雁门关永不停歇的朔风,裹着雪沫迎面扑过来,将地上的干草吹得四处翻滚。火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所有人的影子都在墙上东倒西歪,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鬼魂。
王兴昌被重新提走审问,马厩里的人群渐渐散去。
杜深堂走到囚车前,低头检查了油布上那道被撕开的口子。
口子不大,但足够让里面的人看清外面的局势——看清谁在愤怒、谁在动摇、谁在低头捡刀、谁在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