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薄雾在雪原上浮动如一层灰纱,杜深堂的亲兵在前方开路,马蹄踏碎的冰碴溅在车辕上,发出细密的脆响。
出发前,庄云晓将何账房提来问话。杜深堂坐在她身侧,玄色甲胄上还沾着昨夜策马疾驰时溅上的雪泥。
何账房被杜康押进帐中,双手仍缚着麻绳,脸色灰败,但眼神尚算清明。
庄云晓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他昨夜说的“粮道上还有一道关卡”在何处、是谁设的、有多少人。
何账房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老朽在王家管了二十年账,王兴业被削爵闭门之后,太原商会的旧人散的散、逃的逃。但有一个人没走——王兴业的族弟,王兴昌。他在太原府还有些私兵,都是从前的护院和脚夫,约莫五六十人。关卡设在雁门关外三十里处的青石口,那是进关的必经之路。王兴昌放出话来——只要这批军需进不了雁门关,镇北王便不得不在太原府重新采购。到那时,太原商会便能起死回生。”
他顿了顿,又道:“昨夜那支冷箭,是从山坡上射来的。那人不是私兵,是王兴昌从太原带出来的贴身护卫彭南,擅射。他射那一箭不是要杀我,是在告诉我,我若多嘴,下一箭便不会偏。世子妃,王兴昌要的是你的命——他知道这批军需是你筹的,只要你不在了,这批货便成了无主之物,北境只能就地就近采买。”
杜深堂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佩刀的刀柄。但他没有打断何账房的话,只是侧过头看了庄云晓一眼。
她面色沉静,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抬起头:“青石口的地形,你可熟悉?”
何账房点头说他年轻时走过几趟,青石口两侧山壁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窄道,大车勉强可通过,但若有人在关口设伏,居高临下,一夫当关。
只是那地方虽险,却有个致命的弱点——山壁上全是风化的碎石,每年开春都要塌方,王兴昌的人若埋伏在山壁上,只要震动稍大便可能引发滑坡。
庄云晓听完,沉思起来。
须臾,她起身铺开舆图,在图上画了两条线,又取出昨日杜深堂带来的亲兵名册,一一比对双方的兵力。
账中只有舆图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杜深堂本想说什么,但看她专注的神情,便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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