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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那边日日大摆宴席迎客,戏台上生旦净末丑轮番登场,丝竹管弦声几乎就没断过。
各房主子们今日聚在一处摸骨牌推牌九,明日又围着暖炉子吃酒看百戏。
待到了元宵佳节,更是满院子挂满各式各样奇巧花灯,直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因着过年规矩松泛,伺候的下人也跟着狠狠沾光,不仅每日吃穿用度比平日丰盛,李蕙兰更是做主轮换着给大家伙儿放半日假,让众人皆能好好松快一番。
这大半个月,竟是所有人一年到头最为舒心的快活日子。
可欢腾日子过得极快,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七。
朝廷封印开启,各部衙门年假也结束了,海宁侯陆清潭领圣上特派差事,点齐随从护卫,浩浩荡荡出了京城办差去了。
这侯府后宅里头,终于迎来了算总账的时候。
一大早,正院便来了人,急匆匆将李蕙兰喊了过去。
按摩后,夫人并未如往常一般让她离开,而是声音懒懒地说道:“府医开的药吃了两缸,也不及你这双手按上一刻。”
李蕙兰垂首,恭顺地说道:“奴婢也是乡下土把式,夫人不嫌弃奴婢手粗,便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赏。”周氏笑着抬手。
春桃立刻眉眼含笑地捧着红木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一尺妆花缎,色泽如天青雨过,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是只有正经主子才配用的好料子。
春桃温声细语地说道:“嬷嬷快瞧,这是南边刚送来的新样色,夫人特意挑了赏您的。”
周氏漫不经心地扫过李蕙兰的脸,说道:“这料子,虽只够做些小玩意,但也是清亮难得。”
李蕙兰心中猜测,周氏怕是对表姑娘要动手了,这才来试探她,若是她露出半分贪婪急切,便是眼皮子浅,不堪大用。
她适时露出惶恐,膝盖一软,重重磕了个头。
“夫人折煞奴婢了,这等贵重的物件,奴婢怎么配用,奴婢能留在夫人身边伺候就是福气了。”
“给你,你就拿着。也是让你明白,正院的东西虽好,但能不能拿到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周氏话里有话,敲打之意甚浓。
李蕙兰双手接过那尺妆花缎,面上千恩万谢,满心满眼只有真挚感激。
周氏见她这般识趣,紧绷的面色总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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