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箸在盘碟间来回起落,一箸接一箸,几乎不带停顿。
那股子麻辣鲜香的滋味像是有什么魔力,勾得人停不下手。
“殿下,您慢些吃,吃太快了对身子不好。”
老黄见状连忙开口相劝,眼睛却不自觉地盯着桌上那些正在飞速消失的菜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
自从一年前足疾加重、朝堂上魏王那边的声势又一日高过一日之后,李承乾便落下了个心口堵得慌的毛病。
用膳时常常是拿起竹箸又放下,一顿饭动不了几口便搁了碗。
御膳房变着法子换菜单,也不见他有半分胃口。
像今日这般大快朵颐的吃相,老黄已经很久没有在太子殿下身上见过了。
李承乾撑到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竹箸,靠在椅背上缓了口气。
眼角余光瞥见老黄正眼巴巴地望着桌上剩下的半盘子菜,眼神里满是向往与渴望,像极了一只守在饭桌底下等骨头的狗。
他用随身带的蚕丝手帕擦了擦嘴角,又饮了口茶压下了嘴里残留的麻辣余韵,才缓缓开口:
“剩下这些你吃了吧,莫要浪费。粮食精贵,种出来不容易。”
“谢殿下!”
老黄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节体面,拿起竹箸便往嘴里扒拉。
他方才在一旁站着看太子吃,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早就馋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了。
老黄仔细咂摸了几口,渐渐品出些门道来了。
以前在宫里,即便是御膳房最顶尖的御厨做出来的菜,吃起来总觉得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道。
涩涩的,微微发苦,像是掺了极细的沙土。
但吃惯了几十年,人人都是这个味,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今,吃到这没有那股怪味的菜,反倒像是耳朵里一直嗡嗡响的人忽然走进了一间极安静的屋子。
那种反差,让每一口都显得格外真切。
李承乾等老黄将盘底扫得差不多干净了,才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搁在桌面上。
“去,把这酒楼掌勺的大厨请过来。”
老黄拿起令牌看了一眼,面色微变。
那是太子的东宫腰牌,黑底金字,分量沉甸甸的。
他双手捧着腰牌快步出了厢房。
大厨老孙头是被人从灶房里拽出来的。
他方才还在灶台前忙得汗流浃背,脸上又是油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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