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过是长安东南一个不起眼的穷县。
街道逼仄，房屋低矮，一到雨天便泥泞不堪。
可眼前的街巷，青砖铺地，铺面齐整，沿街的排水暗沟修得规规矩矩，连路旁的拴马桩都排成了一条直线。
来往行人虽穿着朴素，却面色红润，不像别处县城里常见的那种面带菜色的饥民模样。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掀帘下车。
车夫老黄连忙伸手去扶，手刚伸到一半便又缩了回去。
他在东宫伺候了多年，深知太子殿下的脾性，最忌讳的便是旁人拿他当残废看待。
李承乾撑着车辕，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落地时重心偏了一侧，姿势难免有些古怪。
他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袍摆，展开手中折扇，缓步朝街市走去。
步子比寻常人慢上几拍，可也正是这慢，让那腿脚间的缺陷显得不那么扎眼。
老黄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不敢走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不远处的巷口和屋檐下，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变换了位置。
那是东宫的暗卫，一个个绷紧了神经，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靠近太子的人。
太子出宫，若是出了半点闪失，他们这些人便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以往在长安城里不是没有过先例。
有贼人见太子衣着华贵、腿脚不便，以为是个好欺负的主儿。
刚准备动手，便被暗卫无声无息地从人群里抹了去，连一声叫唤都没来得及发出。
李承乾缓步走在蓝田的街道上，摇着扇子，目光四周扫了一圈。
不知为何，同样是热闹的坊市，眼前的蓝田县却让他觉得比长安城里的东市西市看得更舒坦。
不是因为繁华，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秩序感。
卖菜的摊贩都在划定的格子里，没有谁占了谁的地。
送柴的牛车沿着道旁走，没有横冲直撞堵住路口。
连蹲在巷口啃蒸饼的几个孩童，啃完之后都把油纸老老实实地丢进了路旁的一只竹篓里。
他一路走来，居然没有瞧见一个流民或乞丐。
这就有些奇怪了。
前些日子他明明在奏疏上看到过，说关中一带受了旱，有一批流民往蓝田方向过来了。
按常理，这种小县城遇上流民，多少会有几个蓬头垢面的在街头乞讨才对。
“多半是被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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