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转身,朝营地走去,走了两步,步子就快了,最后小跑起来,扯着破锣嗓子嚷开了:“大家伙好好干——今晚加餐!”
“好——”那一声,是从两百来个人的胸腔里同时迸出来的,震得老墙头的灰簌簌往下掉,震得空地上刚来安家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瞬间,基地里炸开了锅。这声“今晚加餐”代表了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没事了,先生小姐没事了。大家紧了两天的神经,松了下来,像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
锄头举得更高了,狠狠挖下去,土翻上来,又挖下去;铁皮敲得更响了,叮叮当当,像在打拍子;扛木料的人都跑起来了,木料在肩上颠,脸涨得通红,嘴角咧着。老人们又扛着锄头往地里跑,腿脚不利索,跑得跌跌撞撞,可谁都不肯落后。锄头高高挥起,稳稳落地,拢出一块一块稻田,土翻开,泥溅起,汗滴进土里,没人擦。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像泥鳅,被大人骂了也不停,笑声脆生生的,在晨光里荡开,从村头飘到村尾,飘过稻田,飘过湖面,飘到那辆白色房车的窗户里。
那扇车窗关着,安安静静的。可所有人都知道,车里的人在看着。阳光照在那些笑着、跑着、干活的人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