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朝着那辆白色房车的方向。
缓缓地,磕下一个头。
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很久很久,才直起身。
——
他站起来,抹了一把脸。
然后转身,朝自己几个最信得过的弟兄那边摸去。
一个,一个,叫醒。
叫一个,就死死捂住他们的嘴。
被叫醒的人看见是他,立刻明白,一声不吭地爬起来,跟在后面。
十几号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那块巨石后面。
然后,所有人都定住了。
比张阳刚才还要震惊。
新鲜的蔬菜,就那么堆在那里,在月光下泛着水灵灵的光。白菜翠绿,西红柿通红,豆角嫩生生,还带着叶子。
大米白面,面条,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
鸡蛋,鸭蛋鹅蛋,几百个鸡蛋,白花花的一筐一筐堆着。
药品,布料,针线棉花,红糖,白糖——
像做梦一样。
有人的手开始抖。
有人的眼眶开始红。
有人已经从凹陷的眼窝里流下泪。
有人的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细小的呜咽。
有救了。
能活下去了。
真的能活下去了。
有人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
“阳哥……这是……”
张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面色严肃地看着大家,然后慢慢转头,看向那辆白色房车的方向。
然后,他当着这十几号兄弟的面,再次跪了下去。
朝着那个方向,深深鞠躬,头磕了下去,
在场的人,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一个接一个,十几号人,全部跪倒,头“砰”地一声死死磕在冷硬满是沙石的地面上,
朝着那辆白色房车。
朝着那扇紧闭的车门。
朝着那两个人。
没有人说话。
只有月光,照着这一地跪着的身影。
张阳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一句,重得像刻进骨头里:
“先生小姐不爱声张。”
“如果还想在末世活下去,寻得这一丝活路——”
“就全部闭紧自己的嘴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凡有风声泄露,我张阳——”
“不会手下留情。”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