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铃。”
他转身出去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门锁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声。
齐红榆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羊脂玉手镯。镯子是吴军前不久送她的生辰礼。
那天他在半岛酒店订了包厢,只请了她一个人。他把镯子套在她手腕上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红榆,我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娶了你。”
她把镯子从手腕上撸下来,举到眼前。羊脂玉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冷的光,镯身上有一道极细的石纹。她用拇指摸了摸那道石纹,然后扬起手,想把它砸到床沿上。
手举到半空,停住了。
她没有砸。
她把镯子放在床头,翻过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头。被子很薄,浆洗过的棉布凉丝丝地贴在她脸上。被子里没有声音。
又过约一个星期,快到旁晚时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警署门口。
齐旭鸿先下车。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敞着。冯莉娅从另一侧车门下来,穿着藏青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
齐旭鸿走到值班窗口前,对着里面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员点了点头,问:“劳伦斯督察在不在?”
警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翻了翻桌上的登记簿。“齐先生,有预约吗?”
“打过电话了。我姓齐,这位是我太太。”
警员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三个号码。
这时,冯莉娅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值班室墙角的一盆绿萝上。绿萝的叶子有些蔫,盆土干得发白,显然很久没人浇水了。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劳伦斯督察是一个五十出头的英国人,头发花白且稀疏,留着一撮修剪得极整齐的灰色胡须。
“齐先生,齐太太。”
他的粤语竟然还行,虽说带着浓重的英语口音,但语调并不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