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继续往里开。
路过了那片湖之后,风景忽然变了。
不是山水了,是街。
一条街,两边的房子不是香江常见的骑楼,是另一种样式。有的像徽州的马头墙,一层一层的白墙黑瓦叠上去,墙角种着几竿瘦竹。
有的像闽南的红砖厝,燕尾脊高高翘起,屋脊上蹲着瓷塑的龙和凤。
有的像岭南的镬耳屋,山墙弯成一道弧线,像一只竖起来的耳朵。
每一栋房子的门窗都关着,但屋檐下挂着灯笼。月白的、藕荷的、浅青的、淡黄的,每一盏上面都画着不同的图案。
有的画着一只狐狸,有的画着一棵树,有的画着一片云,有的是珠子连接而成,精美绝伦。
齐书仪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这些灯笼,画的都是《山海经》里的东西。”
叶宝珠转过头看着她。
齐书仪的手指在车窗上停住了。“那只狐狸,九条尾巴,是青丘的。那棵树,叶子是红色的,结着白色的果子,是丹木。那片云,云上面站着一只鸟,是鸾。”
车子在一座木拱桥前停了下来。
桥是新的,木头还带着松脂的香气。桥下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小河,河水清浅,能看见河底铺着的鹅卵石。
河岸两边种着垂柳,柳条光秃秃的,但每一根枝条上都系着细细的红绳。
红绳上挂着小小的木牌,木牌在风里转着,像无数只小小的翅膀。
桥那头站着一个人。
何家轩。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袍,不是西装,是中式棉袍,领口镶着一圈灰鼠毛。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跟请柬上画的那只一模一样。看见他们下车,他把兔子灯举高了一点,嘴角弯起来。
“嫂子,嘉铭。”他说,“等你们半天了。”
齐书敏从车上跳下来,跑过木桥,在他面前刹住脚,仰着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何叔叔!这是哪里?!”
何家轩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他把兔子灯递给她,她双手接过去,灯笼在白天没有点亮,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一只真的兔子。
“是礼物。”他回。
齐书敏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齐嘉铭。
齐嘉铭今天穿着一件浅色色长大衣,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但眼睛在领口上面露出来,很亮。
“从你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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