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那口深井,水面上的光好像晃了一下,又好像更稳了。
“温的。”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像是在品一个字,一个很久没有想起过的字。
“温的。”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叩在一扇门上。
“接着写。”他说,声音不低不高。
叶宝珠点了点头:“好。”
二姨太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她的腰板还是那么直,但她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攥得越来越紧。她的指甲嵌进木头里,指节泛了白。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几个字,“三月三是叶宝珠”。这几个字像一把刀,从她脑子里一刀一刀地剜过去,剜得她生疼。
她以为叶宝珠跟她一样,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文化,不过是命好,长了一张好脸,嫁了个好男人。
她以为自己跟叶宝珠是同类,她们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女人,都靠男人活着。
但现在她知道了。
她们不一样。
叶宝珠从九龙城寨爬出来,不只靠脸,更靠她自己。她写小说,写剧本,画设计图,做奶茶店。她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二姨太想都不敢想的。
她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很轻。
那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空荡荡的轻。像一片叶子,飘在水面上,没有根,不知该往哪儿去。
“爸,妈。”齐嘉铭的声音比刚刚正经了些,“有件事,得跟你们商量。”
齐老爷子看着他。
齐嘉铭看了一眼叶宝珠,然后转回来,声音低了些:“宝珠是三月三这件事,暂时还不能让外面知道。凶手还在外面,警署那边正在查。如果凶手知道三月三是谁,宝珠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