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了。旧石上放着一碗粥,粥还是温的,碗边压着一张纸条。我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是赵苓的字迹,笔画很硬,跟她人一样:"老周他们天没亮就走了。回柳河镇,他爹还在桥头等着,他说要回去守着那口井。"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像是临时加上的:"你舅去渡口了。早饭在灶台上,自己热。"
我站在院子里喝完那碗粥,粥里加了红薯,甜的,熬得粘稠。灶台上的三盏灯还在,我没动它们,让它们就那么立着。外婆那盏的灯芯已经完全黑了,像一根烧尽了的火柴梗。我把它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后转身走出院子。渡口还是那个渡口。水面上的白气没有了,水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和水草看得清清楚楚。沈柏年坐在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