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但陈南走出一段距离后,隐隐听到村民的议论。
他心里憋屈。
他何尝不想就在江家坐大夜,送江老太、江长安、周慧英和江心月最后一程?
可是江心星不让。
他没有办法。
偏偏,他还不能说,只能独自扛着。
山风呼呼的吹。
雪大片大片的下。
陈南一步步走下山坡,再次走到大水井,停在了那高高的石头堡坎下面。
高大的雪柏树依然挺拔,在漫天的风雪里岿然不动。
此时的雪柏树下,没有青烟飘起,但香烛纸钱焚烧过后的那种味道,仍然还有。
陈南在石头堡坎下站了一会后,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抬腿走到雪柏树下。
雪柏树下,似乎永远有一圈干土。
不管刮风下雨,还是下雪,巨大的树冠和浓密的枝叶,总能庇护树下一小圈地方,从不被雨雪浸染。
站在树下,似乎连风都小了很多。
陈南凝视雪柏树粗大的树干,许久许久,缓缓地跪下。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
他就那么直挺挺的跪着,不言不语,一动不动,一直没有起来。
“怎么雪又下大了!”
“看这天,估计今晚雪都不会停!”
“唉,我还是头一次坐这种夜,江家也太惨了!”
“谁能想到呢,江家会发生这种事。”
“天杀的郑广军,我们石林村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恶徒!”
“……”
随着天色越来越晚,到江家去祭拜坐夜的村民越来越多,而这是去江家的唯一山路。
陈南跪在雪柏树下,不时能听到去江家村民的议论。
他听见了,似乎又没有听见。
他的脑中,一直浮现着江家灵堂的画面,那四口漆黑的棺材,江心星跪在棺材旁,旁边的唢呐、锣鼓……
就好像,他一直还在江家的灵堂里。
从未离开。
路过这里去往江家的石林村村民,或许看见了陈南,又或许没有看见。自始至终,雪柏树下,都只有陈南一个人。
一个人跪到天黑,没有动一下,仿佛冰封的雕塑。
天,不知道黑了多久。
突然,一道火光在不远处晃动。
渐渐地,火光越来越近,火把燃烧松脂的呛鼻味道越来越浓烈,带起的黑烟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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