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被身后升高的太阳拉长了,在她前面的地面上慢慢地移动着,和她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到了坡顶上,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朝地头这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拐过那棵歪脖子的老榆树,不见了。
李昂站在地头,手里还握着那只小碗,碗壁上残留着姜茶的温度,温热透过搪瓷传到掌心里。他把碗放回保温瓶旁边,在棚子里挂了块干布盖上,然后转身拨开玉米叶子,又钻进了玉米地。
他又蹲下去,把那棵拔到一半的牛筋草的根攥紧了,使劲一提,连着一条细长的侧根一起从土里拔了出来。他把草丢到草堆上,手指摩挲了一下沾在掌心的花粉和碎土,继续往下一棵移过去。姜茶的暖意还在胃里扩散着,温和而持续,像一只暖炉安放在身体深处,让他蹲下去的时候膝盖的酸胀也轻了一些。
玉米叶子在头顶不停地响着,花粉还在落着,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他的手背上跳动着明灭的光斑。他拔了一棵又一棵,手不停,心里安安静静的,像那碗姜茶的暖意一样,稳稳地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