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好的时候,李昂扛着锄头去把大土块敲碎,一地细碎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像摊开的巧克力粉。
他在整片空地上撒了一层草木灰。草木灰是他自己烧的,收完紫米之后攒了三个麻袋,黑灰色的粉末,细得像面粉。他端着簸箕一路走一路撒,胳膊一扬,灰就飞出去,飘飘洒洒落下来,均匀地覆在土面上。撒完了灰,又铺了一层干草,干草是从坡上割的野茅草,黄灿灿的,割回来晾了半个月,干透了才用。他把草铺开,厚厚盖了一层,像给地盖了一床被子。
干草和草木灰都不要钱,就是费工夫。光割草就割了三天,每天早上背着镰刀上山,下午才回来,腰弯得酸疼,手指被草叶割了好几个口子,贴了一手创可贴。但他觉得值,肥是地里长出来的,还回去,明年土更肥。
父亲这天傍晚来地里转了一圈,背着手,慢悠悠地沿着田埂走。走到紫米地边上蹲下来,伸手扒开铺的干草看了看底下的土,捏了一撮在指肚上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你这也太细心了。”父亲说,拍了拍手上的土,“草木灰撒一层就够用了,你还铺这么厚一层干草。”
“养地嘛,”李昂蹲在另一头,头也不抬地说,“又不花钱。干草烂在地里,明年翻耕的时候就变成肥了。草木灰补钾,干草补有机质,两样不冲突。”
父亲笑了笑,没再说。他又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攥在手心里握了握,松开手,土散成碎块,松散均匀,颜色黑褐,捏着软乎乎的,没有板结的迹象。
“这地养得好,”父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明年种什么都行,保水保肥,根系下去不愁不长。”
“嗯。”李昂应了一声,继续把手头那把干草抖开铺平。
琳娜来了一趟,下午来的。天阴沉沉的,风刮得紧,她穿了一件厚外套,外面还裹了一条灰绿色的围巾,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脸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一进院子就呵着白气搓手。
她带了一罐酸鱼,还有一包干菌子。酸鱼是瓦罐装的,封口用黄泥糊着,外面缠了保鲜膜,严严实实的,一点味道不漏。干菌子装在布袋里,褐色的,大大小小卷着边,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浓烈的山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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