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里静悄悄的,窗外的日光斜斜切进屋内,落在老旧的照片上,把半个多世纪前的光影重新勾勒出来。
林悦蹲下身,小心翼翼拾起地上的黑白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里梳着麻花辫的女子,眼眶渐渐泛红。方才针锋相对的锐气、心底暗藏的攀比与芥蒂,早已被突如其来的身世羁绊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期盼。
“我从小就听家里长辈念叨奶奶的事。”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只知道她当年跟着志愿军奔赴朝鲜战场,再也没能回来。这张照片失踪后,家里人一直以为彻底找不到了,没想到竟辗转到了这里。”
刘营拉过一旁的两把椅子,示意林悦坐下,又将那本泛黄的笔记本摊开在两人中间。纸页粗糙,字迹深浅不一,每一笔都像是刻着过往的风霜。
“赵老首长住院这些天,闲暇时和我聊起过不少当年的事。他和你奶奶林秀兰,还有陈伯远院长,当年都在同一支野战卫生队里。”
林悦猛地抬眼,目光紧紧锁住笔记本,屏息凝神听着。
“那时候条件苦到没法想象。”刘营缓缓开口,思绪跟着老首长的讲述,飘回了炮火连天的年代,“长津湖地区天寒地冻,零下几十度的低温,战士们缺衣少食,药品、器械更是极度匮乏。卫生所就设在简陋的土坯房里,四面漏风,所谓的病床,不过是铺着干草的木板。”
林秀兰当时才二十出头,年轻、手脚麻利,又跟着陈伯远院长学了一身扎实的救护本领。战场上伤员源源不断送过来,她常常整夜不合眼,包扎、清创、打针、换药,双手冻得红肿开裂,也从来不肯歇一刻。
“赵首长那时候是警卫班长,既要负责卫生所的安全警戒,又要帮忙搬运伤员、传递物资。他说,卫生队里数你奶奶胆子最大,哪怕外面枪炮声此起彼伏,她守在伤员身边,手上的动作也从不会乱。”
刘营翻到笔记本里记载战地护理的页面,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穿刺、急救的要点,字迹工整又认真。
“这本笔记,大半都是你奶奶和陈院长一起整理的。战场上伤员失血、休克是常事,很多战士血管因严寒收缩、塌陷,和咱们现在遇到的难扎血管一模一样。他们没有精密仪器,全靠手上的感觉,久而久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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