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看着男孩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或许正要去见女朋友,或许正准备回家吃妈妈做的饭。而现在,他只是一具冰冷的躯体。
“哭什么!去把床单位终末消毒!”张姐走过来,严厉地喝止了她,但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急诊科,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想救人,就把手练得更稳一点,把动作练得更快一点!”
刘营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满地的血迹和医疗垃圾。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疯了一样冲了进来:“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
那是男孩的母亲。她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盖着白布的尸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李医生摘下口罩,低声说道。
刘营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位母亲哭得昏死过去,看着医护人员将她抬上平车,看着那张白布被缓缓推走。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叶护士长那句话的含义——“临床穿刺和模型操作完全不同”。
在模型上,你面对的是橡胶和塑料;在这里,你面对的是一个个鲜活的人,是无数个家庭的希望。每一次进针,每一次抢救,都是在和死神抢人。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刘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很凉,吹干了她身上的汗水,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她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微信:“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发完消息,她抬头看着夜空。城市上空的星星很暗,但医院大楼顶端的红十字灯牌,却依旧在黑暗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那是生命的灯塔,也是她必须坚守的战场。
刘营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会变得更强的。”她对自己说,“绝不会再让这种无力感,成为我职业生涯的常态。”
她转过身,大步走进夜色中。身后的急诊科大门依旧敞开,随时准备迎接下一场生与死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