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冲出院子,抬头望向夜空。东南和西南两团烽火在黑暗中熊熊燃烧,将半边天映成诡异的橘红色。堡墙上的警钟一声急过一声,铛铛铛铛,像催命的鼓点。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沉闷,密集,像夏夜的闷雷滚过大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土路两旁的屋子里,陆续亮起灯光,有人推开窗户,惊恐地张望。孩子的哭声从某处传来,尖利而短促,很快被大人的呵斥声压下去。文砚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夜风灌进肺里,带着烽烟和远方的尘土味。
他握紧腰间的刀柄,转身,朝堡墙方向狂奔而去。脚步声在空荡的土路上回荡,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节拍上。
堡门内侧的广场上已经乱成一团。
男人们从屋里冲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只披了件单衣,手里抓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柴刀、锄头、削尖的木棍。女人们抱着孩子,拖着包袱,惊慌失措地聚在一起,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几个老人站在人群边缘,仰头望着墙头的烽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恐惧的味道,还有牲口棚里传来的骚动——马匹在不安地刨地,发出嘶鸣。
“安静!都安静!”
老李站在人群中央,手里举着火把,脸被火光映得通红。他声音嘶哑,但很用力:“妇孺去地窖!男人上墙!快!别挤!”
人群稍微有序了一些,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有人低声念叨:“是胡人……胡人来了……”有人反驳:“西南边也有!是李家堡那帮杂碎!”更多的人只是茫然地跟着人流移动,眼神空洞。
文砚冲进广场,老李立刻看见了他。
“堡主!”老李快步迎上来,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东南、西南两处烽火都亮了!暗哨刚传回消息,东南边来的是大队骑兵,至少两百骑,还有步卒,打着后赵的旗号!西南边烟尘小些,看不清人数,但肯定不是善茬!”
文砚点头,脚步不停:“陈先生呢?”
“已经上墙了!”
“阿骨!”
“在!”阿骨从人群中挤出来,身上已经披了皮甲,手里握着一把长弓,箭囊背在身后。这个匈奴汉子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野兽般的专注,眼睛在火光下闪着光。
文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带三十个人,要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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