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微笑着,嘴角微微向左侧上扬,那种弧度熟悉得让人脊背发凉。
“我来接你了。”
小莉奈娅张了张嘴。她想要喊“妈妈”,想要喊“铁砧”,想要喊那个帮她熨平帽子羽毛的女孩的名字。可她的喉咙里涌出的是一个低沉的、不属于孩童的声音——那个声音她听过,在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个镜中裂隙里。那个声音是冰河底下的暗流,是焦黑地面上无声蠕动的热光。它说:
“好。”
那一刻,那夏镇的海风忽然停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消失了,街上的狗叫声消失了,餐厅里飘出来的鳟鱼派香气消失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面被翻过去的镜子,背面朝外,什么都没有。
然后下一秒钟,风重新吹了起来。海浪继续拍打礁石。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小女孩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那枚摩拉塞进口袋。她头上的那对小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羽毛尖微微泛着暗红的光。
她转身,朝“斯佩兰扎”餐厅走去。她的步子很稳,脚尖微微外八。她推开餐厅的门,前厅里的孩子们正围着桌子抢食一盘刚出炉的点心。最小的那个女孩——今年六岁,扎着两根歪歪扭扭的辫子——抬头看见她,惊喜地喊:
“鸟语大师!快来看,铁砧哥哥从码头捡回来一只好漂亮的贝壳!”
她走过去,在女孩旁边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浅金色的头发上。她伸手接过那只贝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贝壳内壁泛着珍珠色的光泽,光滑得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她盯着那面贝壳看了一瞬。
贝壳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纯净的、空无一物的珍珠色。
她把贝壳还给孩子,笑了。那个笑容弧度完美,微微偏向左侧。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孩子们的头顶,望向窗外那片灰蓝色的、永不停歇的海。
海浪拍打着礁石。拍打着。拍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