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你坐在‘斯佩兰扎’后厨的案板前,手里捧着刚出炉的鳟鱼派。我忽然想,如果我能回到那时候,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她把帽子扔进火里。白羽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成一缕灰烟。莉奈娅看着那顶帽子被烧掉,嘴里发出一声自己都辨认不清的呜咽。那是养母留给她的,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来自“家”的信物。
“我回去,”未来的她站起来,俯视着瘫坐在地上的莉奈娅,“我回到了十七岁。我取代了你。可我已经被改变了——被那些你转移过来的重量、被我自己的所有选择。我回到那个身体里之后依然带着这些记忆和这些痕迹。我以为能重来,可是不能。我只会把一切再走一遍,只会把那些轨迹再踩深一些。你知道我后来做了什么吗?我走向了那些我曾经爱过的人。铁砧。那个小女孩。海螺帮的每一个人。因为我想,既然我注定要走到这一步,不如走到彻底——把所有的关联都切断,让自己干干净净地回到最初的起点。”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莉奈娅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薄。她看见自己的手在抽搐,指尖的皮肤下浮现出一种暗沉的纹路,像岩晶的脉络在皮肤里生长。她想尖叫,可声音堵在胸口,冲不出去。
未来的她再次蹲下来,双手捧住她的脸。那双冰得不像活人的手贴着她的太阳穴,她感到头脑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走、被填进别的东西。
“别怕,”未来的她轻声说,“你只是回家了。回到你一开始就应该待的地方。你是谶鸟,你注定要看见终点。现在你看见了。”
莉奈娅最后的感觉是整个人被折叠起来,骨头和血肉被压缩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点。她的瞳孔里那个裂隙彻底裂开了,暗红色的光涌出来,把她视野里的所有颜色都吞掉了。然后她听见海浪的声音——遥远地、模糊地,像隔着厚厚的冰层传上来的——还有前厅里孩子们抢盘子的哐当声。
她睁开眼。
眼前是木质的台阶,门框上挂着干枯的花环。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很小的一双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一枚摩拉,摩拉上的花纹被握得微微发烫。她抬起头,台阶上站着一个穿黑色铠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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