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一夜没有合眼,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她算了算下个月的家庭开销,发现不知道从哪里省下这些差额。她以前在战场上计算箭矢的射程与落点时从来不会犹豫,但现在她在心里反复加减了好几次这笔极简单的数目,每一次都算不出任何能让她安睡的结果。
他的脾气越来越坏。赌输了就砸东西,喝醉了就骂人。有一次他在客厅里摔了一整套餐具,碎瓷片溅得满屋都是,她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起来,用旧报纸包好,放进垃圾桶里。他站在她身后,指着她的后背骂她是天领奉行的看门狗,说你们九条家有什么了不起,说你当初嫁给我不过是想攀高枝,现在高枝没攀着,就开始看不起我了。她捡完最后一片碎瓷,站起来,把手里的旧报纸扔进垃圾桶,平静地回过头问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语气和她在奉行所与部属交办任务时完全一致,只在尾音上短了半拍。
她依然每天去奉行所上班,依然在训练场上拉弓射箭,依然在将军大人面前汇报军务。但她的手指越来越僵硬,她的反应越来越迟钝,她的眼神越来越空洞。她以前能在一百米外精准地射中一只正在振翅的蜻蜓,现在她站在训练场上对着靶心连射几箭,每一箭都偏了同样的角度。那个角度她看了大半辈子,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调整,但今天她握着弓柄的手指怎么也调不回来。她把弓放在地上,对着靶场上那片被无数箭矢射得千疮百孔的靶墙站了很久,直到有小兵跑过来提醒她下一场会议即将开始。她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弓,将弓弦重新调回她惯用的张力。
她在一次极偶然的机会里遇到了鹿野院平藏。他正在离岛码头附近查一宗盗窃案,看到她独自一人蹲在栈桥边缘望着海面发呆。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杯刚买的咖啡放在她旁边的缆桩上。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说我不喝这个。平藏说我知道,但他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海风从名椎滩方向吹过来,把她的发梢吹得轻轻飘起。她忽然开口,声音极低极平,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一个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平藏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想说大概是解开所有的谜题吧。她说她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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