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理智和渊下宫先民们那永不满足的愿望正在她体内进行着一场极缓慢极残酷的战争。她是珊瑚宫心海,海祇岛的现人神巫女,她是那个靠一己之力从战争中挽救了无数条人命、靠一张谈判桌为海祇岛赢回了独立与尊严的人。但同时,那些声音在她脑子里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她分不清哪个是她的想法、哪个是那些先民们塞进她意识里的幻觉。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她让五郎下令全岛加强戒备,减少前往渊下宫及周边区域的非必要行动;她把珊瑚宫所有与渊下宫相关的古籍全部封存到藏书阁最深处,让书记官加了好几道锁;她减少了独自待在办公桌后面的时间,尽量多一些走访渔村、慰问老兵的行程。有一次她独自走在海祇岛西侧的礁石滩上,一个正蹲在潮池边捞海胆的小女孩仰起头来朝她喊——“珊瑚宫大人,你看我捞到这么大一只!”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得像整个海祇岛上空最干净的那片天。心海蹲下来接过那只还在蠕动的海胆,认真地夸了句真厉害。小女孩把海胆重新放回潮池,说等它再长大一点再来捞。那一刻心海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些声音离她好远。但当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抬头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幕府的巡逻船正缓缓驶过,桅杆上的雷纹旗在夕阳下泛着光,她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回来了。
那天傍晚她坐在珊瑚宫的露台上,对着晚霞独自批阅一叠公文。几个孩子在海边礁石上追逐浪花,手里挥舞着海祇岛特产的紫色海藻,笑声被海风裹挟着飘到她耳边,其中最年幼的那个踮起脚尖朝她喊——“珊瑚宫大人你也来踩水呀!”她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说自己还有公文要批。等孩子们跑远了,她才发现桌上的墨已经干了很久,而她刚才根本不是在批公文——她在纸上画了一顶王冠。那顶王冠的轮廓用她惯常批阅文件时最稳最准的线条勾勒出来,每一个边角都极工整极精确,和她签署过的所有条约、所有作战指令、所有外交照会一样无懈可击。她把那张纸捏成一团扔进纸篓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海面被夕阳染成一片深红,像极了名椎滩之战后那些被血浸透的沙滩。她对着那片海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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