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魔神的残渣在试图用噩梦摧毁他的意志。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认识那个梦里的自己——那不是被魔物附身的傀儡,那是他自己。是他被业障彻底吞噬之后会变成的样子。
他做出了一个他从未做过的决定——去蒙德找温迪。风神巴巴托斯在风起地的橡树下听完他的来意之后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插科打诨绕开话题,只是把手里的苹果放在树根上,站起来,用那只曾弹奏过天空之琴的手轻轻按在魈的额头上。他说——“你体内那些东西,我可以帮你。但方法只有一种——用千风之力把它们从你的经脉里刮出来。这个过程会很慢,很疼,而且会带走你一部分力量。”魈说他不怕疼。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业障从魈的体内被彻底清除了。那些缠绕了他上千年的魔神残渣,在千风之力的反复冲刷下化作极淡极细的黑雾从他周身毛孔中逸散出来,被温迪的风裹挟着送往高空,消散在云层之上。他重新睁开眼时,觉得世界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不是耳朵里的安静,是更深处的——他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每一段骨骼、每一缕神识都干净得像被春雨洗过的琉璃。他对着荻花洲的湖面低头看自己的倒影,那个永远眉眼紧绷的降魔大圣正在用一种极轻极缓的、他自己都不记得曾经有过的弧度对着水面弯了弯嘴角。原来没有负担的感觉是这样。
但代价也很明显。他失去了一部分曾经支撑他独自斩杀魔神的战斗力。他的速度依然很快,但在面对真正可以撕裂大地的顶尖存在时,已经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硬扛。钟离知道这件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让他去绝云间休养一阵子。若陀龙王就是在他休养期间冲破封印的。
那天整个璃月都能感觉到地面在颤抖。层岩巨渊深处的封印结界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撞碎,巨龙从地底冲出,浑身覆盖着被磨损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在往外渗着黑色的煞气。它的龙角断了一根,眼眶里翻涌着已经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痛苦的光芒。魈是第一个赶到的。他站在若陀面前,握着和璞鸢,枪尖对准它的眉心。他看到了若陀的眼睛——那双曾经和帝君并肩作战的龙王的眼睛,此刻除了疯狂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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